章鱼彩票 > 原创帖文 >


1945年蒋经国上海滩“打老虎”轶事
铁马冰河W

1945年8月,在美俄等军事强国持续凌厉的打击下,日军在泛太平洋广阔战场上连连失利、节节败退,这侵略成性但国土逼仄的小小岛国战争资源已近枯竭,为形势所迫 ,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历时八年的艰苦抗战终于取得伟大胜利。

侵华日军缴械投降后,国民党各路接收大员盛气凌人的回到曾经沦陷日伪之手多年的北平、上海等地,以没收“伪产”为名,什么都接收,一些不屑之徒还乘机上下其手巧取豪夺,借机中饱私囊,被民众讥为“五子登科”,哪五子?金子、票子、房子、车子、女子是也。这些拿着南京政府委任状的大员们趾高气扬,额头上泛着油光,一扫昔日窝在重庆时的晦气。他们名为接收实为掠夺,其名目更是不胜枚举,不光有汉奸之嫌的人的家产被没收 ,一些殷实富商也成了他们的靶子。这些冠冕堂皇的接收大员胃口很大,贪得无厌,都大发其财,被诸多媒体和昔日沦陷区民众讥为“劫收”大员。

随着抗战胜利,伴随着以“四大家族”为首的官僚资本的无限膨胀和半封建、半殖民化程度的加深,加之大规模内战的全面爆发,国统区的经济民生迅速恶化,濒于崩溃的边沿——民族工商业难以为继,纷纷倒闭或歇业待工,产业工人大量失业,社会治安持续恶化,票子发毛,物价腾飞,米珠薪桂。有人回忆,当时买一袋米要扛一麻袋钞票去,货币贬值之严重可见一斑。工人 、店员、公教人员生活压力加大,苦不堪言,到1948年,甚至有堂堂大学教授被活活饿死的悲惨事件发生,连社会地位较高、收入稳定的大学教授都为一日三餐发愁,一般民众生活之艰难可想而知。

在多米诺连环效应下,很快百业萧条,市面凋敝,加上国民政府因政治极度腐败以及军事接连失利、滥发金圆券使货币形同厕纸导致民怨沸腾,人心由失望到向背,抗战胜利的喜悦之情很快被稀释、冲淡,动荡的种子正在孕育萌芽,整个国民经济以及社会秩序面临大崩溃的前夜。

资料显示,1946年田赋竟然比抗战前增加了四倍,天灾人祸,接踵而至,四万万人口中灾民人数已达一万万有余,比例竟高达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大河上下,死尸枕籍,长城内外,饿殍遍地。在严酷的现实面前,蒋介石不得不低下傲慢的姿态接受美国大使司徒雷登的建议,制订了一个以“币制改革”和“限价政策”为主要内容的改革方案,正式名称叫作“经济紧急处置方案”,意图救亡图存,重振“朝纲”。

这套改革方案的推出,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亦属无法之法。面对日渐汹涌的民意,面对战事日渐失利 ,为稳固统治基础 ,恢复社会秩序,平息民怨,挽回民心而推出的这一举措,仓促出台便立即实施。具体实施方法是:由财政部发行金圆券,法币300万兑换金圆券一元,以金圆券强制兑换私人手中的黄金、白银、外汇,以求平抑物价,平衡国家总预算及各项行政开支。与此同时,登记中国人存放在国外的外汇资产、不动产,任何人不得刻意隐瞒藏匿,违者严办。

蒋介石选择中国经济最发达、同时也是亚洲最大的金融中心的上海作为试点与突破口,委派太子蒋经国为“上海经济督导员”,前往中国经济首善之地督促执行这一方案,以便大功告成后在全国推广。

八月,踌躇满志的小蒋带着他在重庆和赣南等地亲手训练、培养起来的嫡系——“经济勘建大队”浩浩荡荡来到大上海。年龄未过四十,临危受命、精力充沛的蒋太子意气风发,信心满满准备在这繁华的“十里洋场”施展拳脚,大干一场,力求“挽狂澜于既倒,解民于倒悬,救社稷于水火之中”。

果然,一到上海,他就迫不及待的选择中央银行作为办公地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正式开打。

身份特殊,手握尚方宝剑,就意味着可以调动一切社会资源,不光掣肘较少,有必要时甚至可以先斩后奏。小蒋调来了一些军警单位协同作战,还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一支精干、无畏、专业、只听命于他一人的队伍——由一万多名上海各界知识青年组成的“打虎队”。这些年轻精干之人被授予“特权”,可以随身携带武器进入工厂、公司、商行、仓库甚至私宅,一旦发现嫌疑,就可以翻箱倒柜、挖地三尺、撬墙掘夹板、搜寻私自藏匿的金条银锭等硬通货,强迫兑换成新发行的金圆券。

由此不难看出蒋经国是下了一番决心的,手段雷霆霹雳,确实动了真格,资料显示,他当时严厉惩办了一批贪官奸商。

为宣扬自己的决心意志,蒋经国斩钉截铁的对媒体表示:“此次政府颁布经济紧急措施,实行币制改革,已具最大决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蒋经国回忆录》)。他多次向各界表示自己将严格执行政府法令,不徇私情、不讲关系、不打折扣、不敷衍塞责,发扬“挺”字精神,直进不退,信心决不会有所动摇,更不会因遇到“难啃的骨头”而变更法令。为打造声势与配合行动,他命令手下文宣人员编了一首“打虎歌”彰显决心:

督导大员蒋经国,不拍苍蝇老虎捉,捉罢大虎捉小奸,誓将奸商一网缚!

笑尔奸商擅作福,而今但闻一家哭,安分百姓拍手道,国泰民安天下乐。

他派人四处张贴并谱上曲子教唱,声势造足后“打虎”行动正式开始。几天下来,一批横行不轨之人被严厉惩处,其中较为典型的有:

财政部要员王云五疑因泄露“经济紧急处置方案”重要内容被“纠举”,意思大概是行为不检被警告并停职反省。

财政部秘书陶启明因泄露经济机密被重判入狱十五年;

上海警备司令部治安科长陈亚尼、警备大队大队长戚再玉都因为利用职权非法囤积市场奇缺物资罪,被拉到大街上当众枪毙;

大商人王哲春因非法囤积纱布牟取暴利罪被判死刑;

其中最为轰动的案子是青帮大佬、海上闻人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因场外交易操纵股市被判刑六个月。

蒋经国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和舍我其谁的使命感,在上海滩纵横捭阖、上下其手,既拍苍蝇,又打老虎,在晦暗不明的年代,如此来势迅猛的处置手法, 确实让人如拨云见日一般,压抑、失望已久的人们的心头重燃希望之火,无不拍手称快。一时间,蒋太子成了景阳冈上打虎的英雄武松,形象伟岸高大得直须仰视,上海人民和全国舆论的确是大力支持与拥护这种大刀阔斧、雷力风行的果敢作风的,一时间,人人拍手,个个称快。鱼龙混杂的大上海,历来是藏污纳垢之“销金窟” ,自“打虎行动”开始以来,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有劣迹的人不免自危,有些人坐卧不安,睡不着觉了。

杜月笙公子杜维屏是上海证劵交易所经纪人,他依仗乃父杜月笙的势力,经常大搞投机交易,乘机牟取暴利。这一次他撞枪口上了,但仅仅是因为在交易所外抛售永安纱厂股票2800多股,小赚一笔,虽涉章鱼彩票网场外交易之嫌,与多如过江之鲫的严重的经济犯罪相比,实属小赌怡情、小事一桩。 未曾料小蒋正烧“三把火”,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兴头正浓,为敲山震虎,杀鸡吓猴,在这件看似稀松平常的事上大作文章,也就顾不得杜月笙与蒋介石的友情了。他下令以“连续在非法交易场所买进卖出,进行投机倒把(《申报》1945年8月号外)”罪名,将杜公子逮捕下狱。

别人倒也罢了,遇到太子发威,只能自认倒霉呗,可黑社会大佬杜月笙岂是善罢甘休、忍气吞声之辈!年轻气盛的小蒋有意无意间捅了马蜂窝。在上海极具实力与人脉,且老奸巨猾、工于心计的黑老大杜月笙,接连几日闭门不出,沉默了一阵子后,他计议已定,决心发起反攻之势。 老谋深算的他声东击西,采取公开拥护暗中抵制的办法发起反击。杜月笙利用自己掌控的报纸公开宣称:“鄙人的儿子破坏了交易所的规则,涉非法交易罪,应当法办,我决不去保他”。之后,他连续在各主流媒体醒目处大登特登 “辟谣谈话”,声明自己热爱国家,拥戴领袖,服从政府,甘愿受罚的决心。这套阳奉阴违之法颇为奏效,老蒋小蒋对杜的言行十分满意,也逐渐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与此同时,老于江湖、诡谲狡猾的杜月笙为了转移小蒋以及其麾下“打虎队”成员的注意力,明里修栈道,暗中度陈仓,平日里闭门不出,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却悄悄的派得力的徒子徒孙们秘密调查了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孔祥熙之子孔令侃独资经营的扬子公司囤积居奇、倒卖美国援华物资、走私汽车等投机倒把情况,对于在上海滩纵横驰骋数十年、耳目众多的杜大亨来说,这绝非难事。果然,他手下这些手眼通天的“包打听”一出马,不多时就掌握了杨子公司利用特权大肆投机倒把,大发“国难财”的许多确凿证据。

时机一旦成熟,手中抓有证据,摊牌的时刻到了。胸有成竹的杜大亨找到蒋经国,不紧不慢的说:“我儿触犯法律,罪有应得,但请先生一秉至公,平等办理。据我所知,杨子公司所囤积的各种紧缺物资特别是(医用)纱布,远远超过其他各家,涉露经济机密的情章鱼彩票况,也远较其他公司严重,请专员立即派人去查看,万勿听其逍遥法外,否则,难以服众”。此话一出,虽不嗔不怒,语调平缓,但对于蒋经国来说,不啻于一颗重磅炮弹,既稳、又准、且狠,重重地砸在他的心窝上。 这个一贯飞扬跋扈、胆子奇大的表弟的种种劣迹,他早有耳闻,碍于姨妈的面子,他有所顾忌,投鼠忌器嘛。杜大亨一番义正词严、有理有据的慷慨陈词,小蒋无法推辞,他此刻骑虎难下,推脱不得,直接面对与自己关系特殊的孔公子却腰杆难硬,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只好硬着头皮派员去杨子公司搜查取证。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杨子公司的情况远比杜月笙揭发的更严重。孔令侃的问题比杜维屏严重许多,和他相比,杜维屏甚至算不得一只小苍蝇。一头货真价实的“大老虎”浮出水面,办案人员被杨子公司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市场奇缺物资惊呆了!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之下,“打虎队”只好当场将该公司管事经理扣留带走。经过一系列严密侦察拿赃后,九月底又下令将孔祥熙、宋霭龄夫妇暗中经营的杨子公司查封,并逮捕了公司总经理孔令侃。大水冲了龙王庙,井水犯了河水,认真钻研过《挺经》并发誓“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蒋经国捅大篓子了。据说,孔令侃被抓当晚,宋霭龄连夜赴南京找其妹宋美龄哭诉说情,宋美龄亲赴上海协调,执拗的小蒋甚至和她拍了桌子。不到三天,小蒋便接到老蒋“严谕”,命他将此事“从轻发落”,还特别叮嘱他将杜维屏一并释放了事。为此,老蒋专门从前线飞抵上海,督促儿子就此罢手,据老蒋身边侍从回忆 ,蒋介石曾经不无沉重的对蒋经国说:“国民党的腐败已经深入骨髓,这不是哪一个贪官、奸商的问题,反贪腐是一件大事,要讲究时机,讲究分寸,难呐!反,要亡党,不反,亡国!” 蒋经国听后,如遭电击,黯然销魂,一时间大彻大悟,失望与绝望之情油然而生,半晌作声不得。想想也是,他还有何可说?在“同体监督”的窘境下,再高明的外科医生,也不能自己给自己做手术,再锋利的刀刃,也不能砍自己的刀柄啊 。偌大的中国,如今也剩就南京总统府大门前那对石狮子干净了,自己纵有万丈雄心、天大的本事,又能怎样。

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彼此都章鱼彩票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蒋、宋、孔三巨头还是血亲,陈氏兄弟是蒋介石拜把兄弟陈其美的侄儿,与委员长叔侄相称, 哥哥陈果夫把持着国民党党务要职,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部长、CC系首脑,权倾朝野。弟弟陈立夫也是不容小视的显赫政治家,“蒋家天下陈家党”一说决非空穴来风。“四大家族”打断骨头连着筋,谁又是好啃的骨头?不建立一套长效机制,光凭人力与热情“打老虎”、“拍苍蝇”,累死也难现奇效。

在此之前,杜维屏被以“所外交易”罪轻判六个月,旋即就被保释出来。孔令侃被释放出来,仍旧派头十足,背景特殊的杨子公司重新开业,生意照做,横财照发,上海滩依旧灯红酒绿,醉生梦死,马照跑,舞照跳,可谓“涛声依旧”。 形形色色的“老虎”、“苍蝇”们按捺下惊惧忐忑之心,各安营生,皆大欢喜。拍死几只嗡嗡叫的“小苍蝇”不难,一旦将手伸进既得利益者“四大家族”以及江浙财团的裤裆,也即指向“大老虎”利益核心之时,蒋太子的手就不得不缩回来。

轰轰轰烈烈的“打虎行动”至此已难进行下去,只好偃旗息鼓,鸣锣收兵。由“三头六臂”的“哪吒太子”亲手发起,背后有“托塔天王”力挺的“经济紧急处置方案”虎头蛇尾、无疾而终。蒋氏父子意图整顿吏治、重振经济、挽回民心的诚意毋庸置疑,然而,效果却乏善可陈、难以乐观。这只是国民党在大陆溃败前的一次“回光返照”,虽不乏正能量,然而贪官奸商多如蝼蚁,累死也打不完,手握尚方宝剑、集所有资源、重权于一身的蒋经国砍完“三板斧”后也只能干瞪眼,即使有心杀贼,抑或无力回天,只好徒唤无奈,他没招了。

很想建立一番功业挽救党国的蒋经国极其坚定的认为“一路哭不如一家哭”,在“打虎行动”中他披荆斩棘,勇于任事,然而,形势比人强,事实比他事先预想的更为错综复杂,“老虎”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更为盘根错节。“打老虎”之路注定举步维艰,难以展开。蒋经国“只打老虎,不拍苍蝇”之豪言壮志演变成“只拍苍蝇,不打老虎”尴尬处境 ,“经改”草草谢幕,“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最终以失败收场。

资料显示,蒋经国上海“打虎”行动,自1945年8月21日正式任命,至11月5日匆匆散场正式请辞,刚好70天整。蒋之决心不可谓不坚定,手段不可谓不霹雳,行动不可谓不努力,然而只触及到问题的边缘,数十年体制积弊岂是短短70天可以清除?蒋经国在日记中引用一位友人写给他的信,对“打虎”成果的极度失望与惆怅溢于言表:“官吏白做了2个月的工作,民众白吃了2个月的苦,并且穷的仍穷,而富的还是一样的富”(《蒋经国日记》)。据说,蒋经国在后面用红墨水重重批注“这句话说的太心痛”!

父子情、母子恩、姐妹情、手足情、亲戚血脉、袍泽之谊拧成一股麻绳,一旦纠葛、陷入其中,就势大无比、无坚不摧、无理可讲,国事、家事、天下事难以厘清,更难于理顺,什么党纪、国法、道德、良知都难以抵挡,这些做人做事的底线在与利益产生冲突时都可以弃如敝履,除了妥协没有他路 。想当“黑脸包公”、公事公办难上加难,更无法置身事外。由权力、血缘、地缘、亲情、利益编织而成的一张无形巨网,一旦被罗织其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纠结缱绻网中,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想挣脱出去,谁就会被圈中人视为叛逆而遭集体抵制,依法行事更会难上加难。“四大家族”之经济利益左右了蒋政权的航向,“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 即使身为舵手的蒋介石有时也无可奈何,更遑论小蒋!老祖宗传下来的三纲五常,伦理道德,犹如桎梏一般,枷在这讲究人情的古老民族的颈项上难以去除,也断送了扭转国民党颓败命运的最后一线希望。

夜空中短促而剧烈的电闪雷鸣,并不意味着即将雄鸡报晓、东方欲白,有时预示着天将黑暗依旧,更加风雨如晦。“紧急经济处置法”不过是一时权宜缓急之策 ,“紧急”了一阵子,但难以“处置”。对于日薄西山的蒋氏政权来说,上海乃至全中国的天气更加变幻莫测,风云雨雹更加来去无常,犹如江河日下,一泻千里,形势更加诡异恶劣了。炮声隆隆,由远而近,栖霞寺传出的晨钟暮鼓好似报丧之声,但丧钟为谁而鸣?

在蒋氏父子告别大陆的“最后的日子”里,二人回到了故乡溪口祭祖,告别这风水极佳的“龙兴之地”。连日的阴雨让人心情抑郁,意志消沉,兴致阑珊,多少如烟往事涌向心头,家国春秋,势如危卵,雨汐青山如黛,隐隐残阳如血,似梦似幻,更添离人愁肠,个中滋味只有蒋氏父子自己知晓。

蒋经国回忆道:“天气阴沉,益增伤痛。大好河山,几至无立锥之地!且溪口为祖宗庐墓所在,今日一旦抛别,其沉痛之心情,更非笔墨所能形容之万一”(《蒋经国日记》)。暮色苍茫,乱云飞渡,似乎暗喻江山即将易主。此情此景,令英雄气短,豪气顿消,连天气都来凑趣,愈发淫雨霏霏、阴霾蔽日。这令人徒生伤感的场景大有南唐李后主被宋军俘获时感叹家国不再,故土难离的相似意境:“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残山剩水仍在,曼妙宫娥难寻,面对大好河山,钟山风雨苍黄如洗,蜿蜒流淌的慈溪侧畔,巍峨雪窦山上风起云涌,只影影绰绰露出山尖。白云苍狗,变幻斯须,耳边隐隐听到枪炮轰鸣,战马嘶鸣,军号呢喃,眼中仿佛见到旌旗猎猎,只是早已不是“青天白日满地红”之旗了。蒋氏父子彷徨孤悽,心情沮丧却欲哭无泪,二人爬到高处静默伫立良久 ,相对无言,极目四望,一片萧索凄凉。

对于蒋氏父子而言,一切都晚了。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日,蒋介石专机中美号在成都凤凰山机场腾空起飞,机长衣复恩回忆道:“这是蒋介石从政生涯中最为心酸的一刻,他坐在飞机里,一言不发”。蒋氏父子挥别故国,泪别故乡慈溪,从此再未踏上大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