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彩票 > 原创评论 >


[转贴](章文)2009年终感言:相信“水滴石穿”!
2009年终感言:相信“水滴石穿”!

章文 12月 30th, 2009

此文是我一年来的思考结晶,愿与诸位朋友分享探讨,并祝大家新年快乐!



先讲一段往事。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泥巴里、雨水中嬉戏,对自然界的变化比较敏感。南方多雨,暴雨、细雨,两个小时就结束的雨,两个月不停的雨,至今鲜活地存在我的记忆里。



雨从天空落下来,打在屋前青石阶上,雨从瓦檐滑下来,滴在屋前青石阶上。天长日久,原本光滑的青石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坑。年幼的我并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待我上小学,明白一些道理后,突然有一天发现,青石上某个地方被洞穿了。



“水滴石穿”,在小学课文中学到的这个成语,就这样鲜活而深刻地植入了我的脑海,让我惊叹平凡的坚持,也是一件伟业!



现在言归正传。已经有不少人在总结2009年,其中“被”字被提及多次,获得相当广泛的认同。“被自杀”、“被增长”、“被代表”等等,构成了2009年中国社会的一道最醒目的标志。在现实面前,许多人严重悲观,迷惑时代在倒退。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个人保持着一份乐观,如果从长远来看,这还不是谨慎的乐观,而算得上积极的乐观了。



因为,“被”时代并非今日肇始,在此之前的改革开放30年,往前建国60年,再追溯至100年前的清王朝,还可以倒推至几千年前。



我几乎可以打包票地说,在此之前的中国社会,“被自杀”、“被增长”以及“被代表”,更是要比今日普遍、严重得多,只是人们无从知道或者无从表达而已。



“被XX”今日得以被许多人认同,实在要拜时代的进步!信息更自由地流动,公民权利意识更广泛地觉醒,“被自杀”、“被增长”以及“被代表”等现象才能被民众感知,并进行总结。



数千年来,中国社会形态或有差异,但困局基本类似:权力至上,不受监督和制约;资本和权力交媾,生出既得利益集团,日益强大不愿妥协;弱势群体被禁止结社,一盘散沙,既无人帮忙代言,也无渠道自己发声。



因此,我们看到,中国社会数千年来的循环基本是恶性的,“以暴易暴”成为常态。在此恶性循环中,也就无从谈起任何进步了。进步需要累积,需要传承。暴力革命因其短命性,无从完成这一旷日持久的任务。



但,时代毕竟不同了。在我看来,当代暴力革命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是的,社会不公依然严重,贫富差距继续在扩大,不少人有冤无处诉,甚至“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也在某些地方上演。



然而,我们必须承认,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执政者不再敢像以往那般“无法无天”了,“民主和法治”不但反映在宪法和普通法条文中,而且出现在执政党各个大会上。党的各级干部无人敢公开拒绝民主和法治。



其次,社会预警机制增多增强了。虽然媒体和网络依然受限,但“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一些地方和机构的丑闻,在打击执政者形象的同时,也给他们提供警示,促使他们在政策上做出程度不一的调整,从而缓解民间怨气。昔日因孙志刚之死,收容遣送条例得以废除,现在因唐福珍的自焚,拆迁条例也面临章鱼彩票网重大改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中国已经融入世界,只能越来越开放。这是当今中国和往昔中国最大的不同。过去的中央帝国以自我为中心,过去的世界四分五裂。现在呢,世界已成地球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人可以退缩到保守、孤立的地步。



而被世界大多数国家所认同的普世价值——自由、人权和民主,也在中国落地生根发芽,正艰难却勃勃地成长,这个大趋势,无人可以阻挡。在经济层面,中国加入了 WTO,成了世界大市场中的一员;在政治层面,中国宣称要“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法治”,中国并批准了《联合国人权公约》。



但需要清醒地认识到,在历史的长河中,60年不过沧海一粟,30年更只是一个小涟漪。几千年的历史惯性,想在几十年内彻底刹车,并转换跑道,那只是天真的愿望罢了。惯性无处不在,在文化中,在思维中,在行动中。



数十年未曾中断的“毛泽东”热,就是惯性使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是非题,它折射出了民众的深层心理。薄熙来在重庆高举毛泽东旗帜,大唱红歌,打黑除恶,收获的赞扬声远远盖过反对声。



简单地予以否定和责骂,只能激起强烈的反对,对于中国的现实和前途,毫无补益。我们哪怕只是保守地承认“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也应该理性客观地来看待这一现象虚热的背后。



设想一下,连我这样所谓的“民主派”都对薄熙来的行为表示理解且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声援,就可想象他的粉丝会有多少了。



毛泽东要让“人民当家作主”,尽管实质上人民从来都是“被当家被作主”,尽管在他统治的年代,许多人民生活贫困,毫无尊严,但并不妨碍这一打动人心的口号在毛泽东身后,作为那个时代的遗物被传承下来。



当(大多数)人民不能当家作主,当(大多数)人民感受社会严重不公,毛泽东未竟的承诺就会成为(大多数)章鱼彩票人民向执政者表达抗议的手段了。我以为,与其说是人民在缅怀毛泽东,不如说是人民在借此表达对社会的不满(要知道,许多“拥毛派”并未经历文革,只是80或者90后,他们对毛泽东以及那个时代并不了解)。而在其他途径有可能遭致打压的情况下,利用毛泽东(其实只是一个符号罢了)来进行反对,相对安全多了。



年末关于杨元元自杀事件的大讨论,更坚定了我对此现象的看法。不少以前似乎不沾边的“拥毛派”和我站在了一起,对杨元元充满同情,对可能导致了这一悲剧发生的社会因素进行了解剖。



这让我改变以往在对待毛问题上的简单思维,冷静下来重新思考。我以为若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所谓的“拥毛派”不过追求的是社会的公平合理罢了。他们大多数人(除了少数蒙昧者)缅怀毛泽东,也恐怕不是肯定其发动文革致社会动荡,更不会同意他的瞎指挥饿死几千万人。说白了,他们大多数人应该是由衷拥护毛的“让人民当家作主”,并希望这一未竟的承诺由毛的继承者们予以兑现。



我和他们唯一的区别,可能只在如何“让人民当家作主”的路径选择上。我倾向用民主的方式,他们可能更相信共产党人的“自洁”能力。



谁又能说他们的选择毫无道理呢?建国初期的共产党人的确给人民留下过非常美好的印象,党的大多数干部,表现出了大公无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其思想境界不是后来者可以相比。尽管那场乌托邦式的实验以惨败告终,给中国带来巨大灾难,但不能从哲学高度思考的普通百姓,只记住了共产党人的“好”,而未能辨识 “好”字背后的“坏”。后来的继承者为了维护政权合法性,更是避免提及制度上的严重缺陷,私下里的小修小补根本无济于事。到了市场经济时代,由于诱惑的无处不在,不受监督和制约的权力一下子暴露出了真面目,以权谋私大行其道,贪污腐败层出不穷,人民大吃惊大失望且无能为力之际,自然就遥念起毛时代的 “相对纯洁和公平”来。


章鱼彩票
权力不经约束,必然专横且腐败。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不管民主社会还是专制国家,权力总会极力扩张其边界并寻找一切腐败的机会,但世人也已经清楚地看到,相较专制制度,民主框架下的权力就是要“自律”多了,“干净”多了。毛泽东当年犯下的巨大错误,以及薄熙来正在进行中的打黑运动出现不少有违“法治“精神的举措,相隔几十年的时空告诉世人一个同样的道理:完全靠自律,是管束不住权力这头怪兽的,必须把统治者关进笼子里!



我素来认为,社会的相对和谐必须多元力量的充分博弈,舍此无他途。企盼某个阶层发善心,或者将希望寄托在某位“明君”身上,最终大概不免落空。中国社会数千年来的“以暴易暴”恶性循环,也是肇因于此。社会力量对比太过悬殊,弱者除了被逼绝境只能造反外再无任何同强者博弈的工具和手段了。我之所以经常无条件地站在弱者一边,固然和我的农村出身有关,更重要地是因为我看到,在当今中国社会,各种力量的博弈依然稀少。在墙依然坚硬并以各种方式加固自己的时候,蛋们很多时候既无组织可以依靠,也无渠道可以发声,更少有人愿意代言。孙中界的愤然剁指,张海超的无奈开胸,唐福珍的绝境自焚,在在都彰显了蛋们面对高墙时的弱势地位。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我极力鼓吹并支持民主在中国的发展。但是,今天的我不再简单地认为,照搬西方国家的民主模式(其实西方国家也各有差异,更准确地说是美国),就一定适合中国,因为国情殊异,文化因子也不同。但我相信,无论模式怎样,保护自由和人权的内核不能丢,那是民主之魂。



经历100年来的屈辱和挣扎,中国正在重拾自信。尽管目前还呈现出某种“自卑”和“自大”混合在一起的民族主义病症,但不必苛责这个历史性的开始。中国5千年文明不曾中断和消亡,一定有它的道理,一定有可以总结并光照当下及未来的因素。



我们固然不必自信满满,但的确不需自卑。西方世界对中国态度的转变,从原来的俯视到今日的平视,固然有其利益上的考量,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美国总统奥巴马访问中国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谦和”,法国总理菲永在北京坦诚“中国是一个大国,他会自己找到他的脚步和速度,来进行他的改革。很难想象,外界能够替代中国来改变他国内的情况。”



放在一年前,看到和听到西方大国对于中国的“示好”和“示弱”,我可能会和许多“民主派”一样,有某种难以言传的失落感,因为这意味着促进中国民主事业的外部动力减弱了,未来要靠内部动力单兵突进了。



但今天的我,不这样想,不这样看了。放眼世界,一个国家的民主进程固然需要外部力量的同情和支持,但主要还是靠内部人士一点一点地去推动。舍此并无捷径。看了《甘地自传》,再联想刘同志的作为,我坚信要推动中国的民主事业,就得有“水滴石穿”的信念,就得相信“水滴石穿”的力量!这是儿时大自然给我的切身体验,也是指导我前行的不二法宝。



时代只会越来越进步,中国只会越来越开放。这不以任何人意志为转移,也是任何势力无法阻挡的大势。经济上的开放和政治上的保守,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弹丸之地新加坡的经验不可能复制到大中国!



变局总会到来,我希望那是温和的,我也相信那是温和的,当然前提是,我们每个人都负起自己的责任来,对人民负责,对中国负责,对世界负责,大家一起来除旧迎新!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是毛泽东在发动文革前(1963年)对郭沫若说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由于他的“急迫”,导致事态最终不可收拾。我们应以此为鉴,从中汲取教训,对于今日中国的民主事业,固然有“多少事”要干,固然“一万年太久”,但何妨放宽心态,放长眼光,再等个30年或60年?